我带李狗走到人迹罕至的小路上...

编儿 2019-12-20 15:12 13657 0

我和他相识于豆瓣,初见于深圳,在一起快三年了,期间我们基本上都是异地恋,至今仍是聚少离多。

有一阵,他身子不好,和他视频时,脸色昏黄,活像一只柴犬,于是我便叫他“李狗”。这个名字一直被我叫到了现在。

男的看我俩,觉得我们更像是兄弟;女的看我俩,或许会觉察出我们间的暧昧关系,却未必会往情侣的方向去猜。

只有在饭桌上喝酒时,我们才会“原形毕露”。倒不是因为我俩不胜酒力,而是因为他长期以来都有胃病,我知道不许他喝酒是不现实的,又实在是担心他胃病复发,才会对他“严加看管”。

“少喝点酒!”

“怎么还喝!”

“不许喝了!”

这是饭桌上我常对李狗说的话,明眼人都会觉察到我对他的特殊关爱。

我俩之间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经历,却有着一个又一个不同滋味的小故事。

这样挺好,每当有潜在的矛盾与分歧产生时,我们总会试着用理解和信任去化解。在遇到问题并解决问题的过程中,爱情不断发酵,爱情的滋味也应运而生。


他估计就是那种学生时代被人团团围住的“焦点人物”——帅气,性子豪爽,歌唱得好,文笔不赖。他似乎和谁都能聊的来,而我只在熟悉的圈子里得心应手。我俩单独在外时,我通常一言不发,而他总能够和人家称兄道弟。

有时候我会羡慕,甚至有那么一丁点的嫉妒他,嫉妒他朋友来自五湖四海,嫉妒他曾经和正在拥有的具有江湖气息的人生,渴了要大碗喝酒,饿了要大口吃肉。虽然他内心常有的不安也会滋生出孤独与彷徨,但这就是生活,酸甜苦辣,都要尝遍。

我也会嫉妒他的容貌,虽然我从来不会承认他比我长的帅,但这个看脸的时代,和他站在一起,第一眼我总是不沾光的。

他的五官偏立体,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鼻梁也很挺翘,嘴唇丰腴让人想入非非,他稍微捯饬一下就很有型。

而我是单眼皮,内双的那种,由于眼角比较开,所以眼睛还算有神。小脸、小嘴、高鼻梁,外加一对招风耳,整个人说的好听点是有儒雅和文艺气息,说的差点就是一只闷葫芦。

有一次,我俩和一个男性朋友在小酒馆里喝酒,我们点了一大坛米酒外加几种款式各异的中式调酒,三碗五盏下肚,眼帘已蒙上了一层“薄雾”。微醺常会使人意识朦胧,但也会使人神经愈加敏锐。我明显感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对我们“觊觎已久”。

果然,当我们即将打道回府时,她们热情地邀请我们来喝酒。谁都晓得这热情背后的含义。我是很不想去喝的,一是那天确实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二是怕麻烦,免得引起女孩子们的误会。

但他俩都喜欢交新朋友,在女孩子们的撺掇和盛情邀请下,我们只好加入了她们那桌。

她们先是和我那朋友聊了一阵,后来又集中火力和我家李狗聊。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全是对他长相和穿着的夸赞。

“你长的好像哪个明星……”

“你笑起来特别甜……”

“你衣品真好……”

我的天,我简直来到了大型夸夸群现场!李狗被夸的得意忘形,加上喝了点小酒,乐的合不拢嘴。而我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内心中早已翻涌着阵阵醋意。

聊到兴起,有一个女生还非要加他的微信。李狗倒是乖乖的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不要加?可不可以加?

我瞪了他一眼——你看着办吧——我用那双微醺却又炯炯有神的眼睛告诉他。

那个女生还在执着地要他的微信,李狗眼看着要招架不住了,这时,我暗暗地说了一句:“加吧,反正加了也没什么用……”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边说还边小酌了一碗,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脸。

谁知那个女生竟然听到了,还问了句:为什么啊?

我苦笑了一声,那笑是从醋坛子里溢出来的。我装作没听到,又喝了一碗酒。

类似这样的醋意现场还有不少,估计李狗从来没有察觉到。比如他在酒吧唱歌时,唱到高潮处台下总有迷弟迷妹在为他摇旗呐喊,也时有爱慕者对他表示倾慕。这时,我通常只是坐在灯火阑珊处默默地看他表演,内心中哪怕再酸,一想到今天晚上把他领回家的人可是本大爷,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因为我俩是异地恋,所以最甜的时候当然是久别重逢的头几天,不过通常过不了几天我俩就会互相嫌弃。

有一次刚好是国庆节,我在深圳,他在济南,我和李狗约好了在北京南站相会。那时我俩刚认识才五个月,却已经近两个月没见面。

都说小别胜新婚。的确,他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里,我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松散的,夜里神游时,我也总是幻想着他就在我的近旁,和我相拥而眠,与我无话不谈。破晓时,天刚蒙蒙亮,却发现自己独守空房,那种莫大的失落感与懊恼感令人心力交瘁。

不过,光是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我就忍不住地偷笑。其实,我每天都会和他视频,但那时的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象着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背了哪个包包、脸上有没有长肉?我猜想着和他见面时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我会不会忍不住去抱抱他......

那种介于期待与紧张之间的感受,像是淋了蜜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蜜汁缓缓而又愈加诱人的向下滑落,令人欲罢不能,令我想要快点品尝爱情的甜蜜。

一大早,我就从深圳机场出发,坐了快四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了北京国际机场。坐了机场线又倒了几趟地铁,兜兜转转花了快俩小时,我终于率先抵达目的地——北京南站。

他是坐火车来的,济南到北京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估计那天火车晚点了,我心急如焚,等了他很久都不见人影。

终于,他来了!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天的他穿搭极其普通,不知是因为没睡醒,还是旅途劳累,他看上去很狼狈,要是搁平常,我估计会“骂”他一句:矬狗!

但在当时,我简直是心花怒放,高兴的都要叫了出来。

我强压住自己的喜悦,对着他傻笑。李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在笑,笑的十分腼腆,笑的像个黄花大姑娘。我俩的笑都像浸了蜜一般的甜,无需多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直到我说:“走,去吃大鸭梨。”我们这才回过神来。

火车南站附近有一家大鸭梨,走路过去就可以。我们特地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走到一半,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亲你,现在就要亲你……”

我眼神飘忽,来不及左顾右盼,趁着周边没什么人,像我第一次见他时在小公园里亲吻他一样,我快速而又深情地在他左边脸颊上吻了一下,吻了一下还不够,我又吻了第二下。

天啊,那种感觉我现在都还记得,甜到心窝窝里,酥到骨髓里!

这样的甜蜜,其实数不胜数。

比如我们刚刚见面没几天,在深圳的一次台风天里,我俩赤身裸体的搂在一起。

耳边回荡的是王菲的《闷》,单曲循环;眼前是被狂风骤雨朦胧了的外面的世界。

一整天我们什么也没干,除了接吻、拥抱、腻歪在一起。

比如他过生日,我提前一周就告诉他,我给他寄了一份神秘大礼,必须本人亲自签收。

因为工作原因,那时我们已天各一方,一个在济南,一个在深圳,虽然见面不易,但彼此都时刻依赖着对方。

生日当天,我打电话催他去取“礼物”——我把自己“寄”过来送给了他。他见到我的瞬间激动的腿都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

……


我一直闹不清「甜」的反义词究竟是「酸」还是「苦」,就像我一直闻不出餐馆里醋和酱油的味道有啥区别。

我可能从小就是那种对苦味不太敏感的小孩——喜欢吃苦瓜,爱喝苦丁茶,喜欢吃苦咖啡。小时候身子骨弱,经常咳嗽,我信了我爸的邪,每当这时候我总是口含两片甘草片。上课含、吃过饭含、放学回家含、就连晚上睡觉也得含。别人觉得我很奇葩——甘草片苦的要死,一般人连吞咽都困难,我怎么能含到化!

对苦的“免疫”让我一直有一种错觉——感情和味蕾是一样的,再苦再难,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而并没有!

有段时间,只要李狗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六神无主,生活味同嚼蜡,整个人难受的苦不堪言。

广州离深圳很近,从深圳北到广州南连40分钟都不到。

那年我陪他去广州,一个朋友那里录歌。广式的凉茶味道很怪,我们都无福消受,但是广式糖水味道却是极佳的。

他录歌的附近有一家店,名字叫做“芝麻糊世家”,这家店很小,人多时甚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好在老板勤快又会揽生意,在他不断地吆喝下,还是会引来源源不绝的客人。

本来想随便来碗糖水,可刚喝了一口,我俩就被惊艳到了——他们家无论是芝麻糊或是杏仁糊还是花生糊,味道都棒极了!如果再配上几颗热腾腾的汤圆,那简直是人间极品!

后来他去了外地工作,为削减对他与日俱增的思念,一天,我一个人鬼使神差的去了广州。那一天的状态,用杜牧的那句“路上行人欲断魂”来形容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重新踏上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去看小蛮腰,去看黄浦江,去到陈家祠,去到北京路……我像是失恋了一样,一路上走走停停,去拾遗过往的画面,嗅一嗅他弥留的味道。我忍不住地给他打电话,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我喜出望外又悲上心头,喉咙里梗了一团苦楚,却有苦说不出。

天!怎么着我也是个大老爷们,不想像个小姑娘一样被人笑话,最重要的是,不想让他担心我,我知道他同样也有一肚子的苦水需要向人倾诉。

最后,我来到了“芝麻糊世家”。

芝麻糊还是那个芝麻糊,味道却早已不是那个味道了。

当时我觉得,这家店小的可怜,过往的人群行色匆忙,像是一群卑微的蚂蚁,老板的吆喝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显得惨惨戚戚。偶尔有人停下脚步,点上一碗芝麻糊,也像是在囫囵吞枣,三下五除二地喝完,喝完便走,且步履慌张。

为什么同样的店,现在竟显得格外的老旧与凄凉?难道说,这世间最美好的物件全都是藏在记忆里的?还是说少了李狗,即使再甜蜜的东西也都像溶了水的胶囊,露出它应有的苦楚?

好吧,年轻时候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口味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过清淡,究竟喜欢什么滋味,得两个人一起调试,火候和味道磨合的让两个人都顺心了,爱情才能长长久久。

好在明年,我们差不多就能结束异地恋了,不过到时候,我们也需要用新的智慧来经营我们的感情。

2020年,期待着你的到来……

——完

来源公众号: 也楼

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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