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妻子的身份,为他立了碑, 大眠,一场梦

编儿 2019-11-05 07:11 19109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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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大眠,一场梦

题记:南康白起说,我等你到三十五岁,如果三十五岁你还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别人了。08年只身投入湘江,把自己永远留在了二十七岁。傻傻的以为只要自己永远不到三十五岁,就可以永远等他回来。

可怜的南康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睡了很久,梦里的期许罢了,一觉醒来早已过了三十五岁,大梦初醒,往事经年罢了。

就像我一般,总盼着刘先生还能回来,即使梦里遇到,但梦终究是梦......

梦醒,刺痛了一道伤疤

在南京的这几年,感觉所有的人都在期待冬日里的白雪,雪洒下的那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与满足。可是当白雪绵延的时候,又盼望着放晴,阳光融化白雪。

殊不知下雪不冷化雪冷。

梦醒时胸口的刺痛,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百倍,锥心蚀骨,久久不能退却,甚至还会留下一道伤,一道疤……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来接我,而是我们各自到达约定的地方,他不过那个十字路口会不会就不会出事,那我现在肯定不在南京,而是在成都或者银川;如果当初我没有订错机票,晚一天出发,他会不会就不会遇到那个酒驾的司机,那我现在身边躺着的人肯定是他;如果当初……

“瑀,你快点,马上就出成绩了,咱们就知道可以报哪里了?”他紧握着我的手,力气也比先前大了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你着急,我还有点害怕呢!”说着,我摆摆手。

“怕什么呀,你我的专业课分那么高,文化课只要过线,川美和川音肯定问题不大。”他回头看我,脸上挂着笑,仿佛我们大学的样子,都在他的脑子里,我相信我们的大学生活和我们的爱情,一定是甜的。

“瑀,我数到三我们一起睁开眼睛,看看结果。”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汗,其实他也很紧张,但却一直安慰我。

或许,在他的心里,照顾我的全部已经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了吧。

“睿哥,我数吧,一,二,三!我的天!585和563!”他兴奋的抱着我,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国内的三十四所艺术院校随我们挑了。

“瑀,后面我们把志愿交给妈妈们处理,咱们可以出去玩喽!”他一向稳重,此刻却开心的像个孩子,吃到了垂涎已久的心爱的食物。

梦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如果有相机拍下我脸上的表情,那一定是挂着笑的……

2

最后一通电话

他的笑容越来越模糊,等我再次看清楚他的时候,他早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医生已经清理了他的伤口,他看起来很干净,我爸和他爸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妈抱着抽泣到无法站立的阿姨。

这次我看清了,我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可能连我自己我不知道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鼻涕……

15年8月1号,我接到他的电话。

“喂,瑀宝,收拾好了吗?我大概十分钟后出门,惠玲妈有没有做我的午饭啊!咱们可以吃了午饭再出发!”

“收拾好了,你等我问下,妈,妈!刘睿问你有没有做他的午饭,我们要吃了饭才出门呢!”他在等着我回复顺便听着我和我妈的对话。

“中午做的多,你让他来吃就好了!”我妈从厨房传来的回复。

“听到了吧,我妈做你饭了,你过来吃吧,路上注意点!”

“木马,我瑀宝最好了,丈母娘也是最好的丈母娘。等着我啊!”

“就你会说,饭快好了,你稍微快点,骑车注意点!我先挂了。”

我绝不会想到,这通电话是我和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家和睿哥家住的很近,平时骑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唯有这次,让我们等了一辈子。

眼看睿哥迟迟未来,我开始有些着急,中途拨通他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我妈还对我说,“别老打电话,他骑车不安全,我们再等等就是了!”

两个小时后,我妈接到了阿姨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阿姨已经哽咽到说不清楚话了,妈妈只听到了“快来医院”四个字,我们一家急急忙忙的向石嘴山市煤炭总院赶去。

3

手术室的灯是红色的

到了医院,文叔带我们朝手术室走,文叔哭过,眼睛红红的,说话也一顿一顿的,唇边还留着没擦干净的鼻涕,文叔和爸爸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手术室外,瘫坐在地上嚎啕的阿姨,一边哭喊,一边撕扯着蹲在一边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些试图拉架的警察。

看着手术室上红色的字“手术中”刺眼的亮着,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我踉踉跄跄的走到文叔跟前,边哭边问,“文叔,刘睿呢?”

文叔强忍泪水,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身旁的警察围在两旁,不知在说些什么。妈妈搂着阿姨坐在椅子上,阿姨即使还在流着泪,但相对平复了一些。

我独自一个人靠在墙边,虽然是夏天,医院的瓷砖墙靠上去还是有点冰的。

我们都在等待着手术室里的结果,突然听到走廊里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我看向声源处,睿哥妈妈给了先前蹲在地上的陌生男人一个又一个耳光,止不住的泪水也盖不住恶狠狠的眼神。

事后,我才知道司机酒驾闯红灯,撞到了骑车的刘睿。

天黑了,警察带走了肇事司机,我们还在手术室外等待,阿姨的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我也一直在哭,有两次甚至哭到睡着,又再次哭醒……

除了医生以外,我们谁也不记得睿哥进手术室多久,临近午夜,医生出来了,妈妈搀扶着睿哥妈,哥哥搂着我,文叔和爸爸看到医生出来,立马迎上前去,医生叹了口气对着文叔说,“我们尽力了!”

听到“尽力了”这三个字,我一下倒地,哥哥甚至没来得及扶我,就已经开始放声大哭。

后来听哥哥说,我趴在地上,用尽全部力气撕号,脸上不知道眼泪还是鼻涕,死死地趴在地上哭,拉都拉不起来。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早已躺在了白花花的病床上,手上插着针管,哥哥陪着我,眼圈红红的。

哥哥说我哭晕了,挂了生理盐水,说我还睡了一觉,梦里还在哭。

我看着吊瓶嘀嗒嘀嗒,我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忽然想起睿哥,立马坐起身来问哥哥,几秒钟后,“刘睿呢?”

“刘睿今早送殡仪馆了。”

4

最后一次抱抱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自己要快点见到他,我已经一天没有见到他了。

我下意识拔掉针管,翻身下床,来不及把鞋跟提起来,径直向大门走,哥哥追上来帮我用手压住扎针的部位。

我们坐上出租车,直奔殡仪馆,我看到他了。

他躺在玻璃罩子里,干干净净的,安安静静的。

阿姨趴在棺材上泣不成声,妈妈在一旁悄悄落泪,我趴在阿姨的对面,和阿姨一起哭,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出去了,就只剩下我,和躺在那里的睿哥。

我看着他,就好像他也在看着我一样,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哭了。

隔天一早,睿哥要被火化了,在他临走前,我和阿姨帮他整理了衣服,我握了握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流着泪给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拥抱。然后,看着他被推进焚烧炉……

第三天,我们把他送到公墓去,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在他的墓碑上贴上了我们的合照,我不怕不吉利,我只想换一种方式陪着他。

我们那有一种说法,没有子孙的人不好立碑,怕伤阴鸷。

只要是能记住他我什么都不怕。

在阿姨和文叔的允许下,我以妻子的身份,为他立了碑。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刘睿在喊我的名字,可正当我要抱着他的时候,我醒了,他走了……


来源公众号: 也楼

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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