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气我还是真的喜欢他?

编儿 2019-07-02 14:07 3434 0

巴宝莉跟我约的是周日的晚餐,临出发前我给风火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我准备去见巴宝莉了,心平气和地跟他聊一聊然后做回朋友。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巴宝莉,我内心竟然无比平静。在此之前,无论我怎么说自己已经放下了,事实上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处在感情中的人是这样的,跟你的前任分手之后,只要不再见面,迟早你能走出来,将这个人彻底忘记,生活节奏这么快,记忆更新也是飞速,然而当这个人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情况就会复杂得多。当你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过去的种种在一瞬间翻涌而至,记忆顺带着将你内心已经平静的感情重新带出来,你会有爱,有仇恨,有难过也有兴奋,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人到底要花多久的时候才能真正将一段感情抚平,很难讲。

巴宝莉比我早到,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我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似乎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这种感觉很微妙。曾经两个无比亲密的人,在情感经历波折之后反而会变得疏离,比一般朋友更加疏离,仿佛我们只是在某个酒局上见过一次的工作伙伴,我在面对他的时候隐约有一种面对甲方的感觉。

你来了,他说。我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看看想吃什么,他接着说。

我点点头,结果他递过来的菜单,开始认真地点菜,没有多说话。菜单很精致,每一道菜看起来都晶莹透剔,但我毫无食欲。我只是机械地翻阅面前的菜单,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照片在我眼前晃过,却什么也没记住。巴宝莉没有催我,也没有继续跟我寒暄。餐厅里面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可我却感觉这里无比寂静。我在内心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认真点上两个菜,难得出趟门总不能什么也不吃。

我花了半个小时点了一条鱼和一盘空心菜,然后把菜单合上,抬起头来看眼前这位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长相没有太大的变化,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妥,看来他这一个月过得还算不错,不像是一个感情受挫的人。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没有打扮,随便从衣柜里找了套衣服就出门了,我想此刻我的脸色一定比他难看得多,因为我常常熬夜,不修边幅出门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很憔悴。

他把服务员叫来,点好了菜,接着开口说好久不见。

我说,嗯,好久不见。

我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两个人各怀鬼胎却没人说正题,见面到现在的几十分钟不是沉默就是说些狗屁东西寒暄。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进入正题,我轻声笑了一下,没忍住。他说,你笑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好笑的,我们俩。

我看他不准备先发制人的样子,只好自己先开口。

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我说。其实这句话怎么说都不太对劲,我本来想说我们分手吧,转念一下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难不成这一个月我们还维持着情侣的关系吗,并不是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有些难过,对于巴宝莉我现在的感觉特别复杂,想分手又觉得不舍。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会有这种状况,即便感情没有了,提出分手依然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我们只是分开了一个月,要说彻底没感觉了那是骗人的,可是说我现在还有多么喜欢他多么爱他那也他妈是扯淡。

他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说,那你怎么不先开口,不是你想见我跟我聊聊的吗?

他说,我以为你会开口说些别的,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我说,说什么呢,家长里短的说起来有什么意思。

他说,你狠起来真是不客气。

我说,这不算狠吧,反正都这样了,倒不如干脆点。

他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说,什么?

他说,你是不是交了新的男友。

我说,没有。

他说,哦。

其实我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并不相信我的回答,我有些生气。问了问题得到答案却不相信,人在很多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已经认定了的事情问出口不过是希望等对方的回答来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一旦答案与自己的猜测相左,他们就觉得对方是在撒谎。那又何必问呢,倒不如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猜测,不问出来。

点的菜一道一道上来,我们没有继续谈论这些话题,各自安静地吃饭,看起来好像我们这次见面真的单纯只是为了一起吃个晚餐。至于我自己,出门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在我说出那句话之后,我们已经算是两清了,说是做朋友其实也不太能做朋友,这算不上是和平分手,只是看起来比较和平而已。以后八成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只是谁也没在明说而已。

以这样的结局来结束这段感情着实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我一边吃着菜一边问说,你跟波利怎么样了。随口问出的话,好像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没有抬头,但我的余光看到他夹菜的手顿了顿,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他说,就是朋友而已。我说是吗,我看他好像挺喜欢你的。巴宝莉说,是吗我不知道。我说,他长得也挺不错的。巴宝莉说,你想说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跟你聊聊家常,你不是想聊家常吗?他说,我不想聊这个。我说,哦,那就不聊了。于是我又开始沉默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巴宝莉说,你初恋在北京做什么?

我说,做艺人经纪之类的吧,没仔细问。

他说,你跟他关系倒是挺好的。

我说,是啊,我跟我的前任们关系都还行。

他说,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说,哦,他劈腿。

他说,这样你都能继续跟他做朋友?

我说,是啊,我很大度,又不都是他的错,会劈腿我自己也有问题吧,你说呢?

他没有说话。

我拿着筷子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顿了顿,接着笑着说,你看,我不是也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上个电话还在各自骂娘,现在就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了,是不是很奇妙。

他阴沉着脸放下筷子,然后说,你有必要阴阳怪气的吗?

我说,我哪有阴阳怪气。

他说,我找你出来吃饭只是不想我们最后闹得太僵,毕竟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好。

我笑着说,我看起来像是缺朋友的样子吗?

巴宝莉噎了一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开个玩笑,不要这么当真。

我突然觉得他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巴宝莉变得不同了,刚认识的时候他是一个沉默的男孩,一个人在角落里营造一个世界,然后把自己塞在里面。后来跟他暧昧跟他恋爱,他又变成了一个贴心男孩,对你无微不至,让你觉得可以依靠,让你拥有安全感。再后来他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糟,整个人戴上了一副莫名其妙的面具,看起来像个十足的蠢货。我不知道从头到尾是他的人在变还是我的心境在变。我一度以为他是个专情的人,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我开始怀疑他跟我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巴宝莉和眼前这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也放下筷子,全然没了胃口。他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响一次,信息进来的时候,他就扫一眼屏幕,偶尔拿起来回复一下,大多数时候置之不理。

我说,你挺忙的。

他说,公司的事。

我说,吃完了就走吧。

他说,好。

买完单,我们一起走出餐厅,我站在路边叫车,他站在我旁边。他以前也有很多次站在我旁边陪我叫车,但都跟现在不同,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有联系的,而现在他是他我是我。

手机显示,我要排15分钟的队伍。

我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他的手机又响了几回。

我说,你很忙的话可以先走,我的车一会儿就来了。

他说,不用,我等你上车。

等香烟抽到底的时候,我说,你跟波利在一起是为了气我还是你真的喜欢他?

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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